
作者:宏哥涵乔财富

最近有个高一学生,说要学医。
他写了篇帖子,问大家建议。评论区几百条回复,十之八九是劝退——说学制长、回报低、加班凶、夜班苦、就业难、医患崩、科研卷、规培坑、三明医改DRG付费、三十岁还在啃老、四十岁已猝死一半……字字血泪,堪比《医学悲歌大全》。
孩子看了,回了篇《感谢信》。
他说:谢谢各位哥哥姐姐劝诫,但我选择坚持。我从小就想当医生,虽然不知道为什么,但这是我最持久的执念。父母非医,亲朋皆健,我对医疗空白而好奇。有人说“49年入国军”,但“我不撞这个南墙也会撞别的南墙”。我决定了,就算以后后悔,也算经历过,不留遗憾。
于是,评论区更热闹了。
有人冷笑:“等你规培时哭成狗。”有人嘲讽:“怪不得医院说‘你不干有的是人干’。”有人现身说法:“当年我也是优等生,现在上班三年已抑郁。”
有人冷静分析:没背景、没资源、没钱,学医就是自寻绝路。还有人干脆说:“学吧,以后我们缺规培生打杂。”
但孩子终究没听。
这事让我想起自己当年涵乔财富。
我学医时,也有人劝:苦、累、穷、危险。可我总觉得,那是别人不行,我不同。我有理想、有热血、肯拼命。后来真当了医生,才明白:那些劝你的人,不是嫉妒你,是救你。他们撞过的南墙,流的血还没干。
医学这行,早不是“悬壶济世”的浪漫想象。它成了系统化的苦难转移链:学生熬五年本科、三年规培、三年专硕、三年博士,三十出头才能勉强站稳;期间拿着微薄补贴,背着天量教材,考着没完没了的试,写着永无止境的病历,值着剥夺睡眠的夜班,应付着随时爆发的医患冲突,还要在碎片时间里搞科研、发论文、争职称。
而回报呢?同龄人在互联网、金融、实业里早已年薪几十万、有房有车、享受假期时,医学生可能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。等到终于上岗,又迎来DRG控费、医保定额、无休止的检查与考核,以及“你不干有的是人干”的职场PUA。
更可怕的是,这行的风险早已超越疲劳与贫穷——患者一刀捅来,你连逃命的时间都没有。
那为什么还有人劝他学?
因为系统需要新鲜血液,需要“为爱发电”的傻瓜,需要前仆后继的耗材。你不学,规培生谁来做?夜班谁去值?病历谁去写?那些劝你“快学”的人里,或许正有一部分,是等着未来使唤你的上级。
这孩子的回信,有一种典型的少年倔强。
他相信“经历胜过遗憾”,相信“热爱可抵万难”,相信“我的选择我负责”。
这种精神,其实可贵。如果放在一个健康的环境里涵乔财富,这样的孩子或许真能成器。
但现实是,医学这艘船,已在体制与市场的双重重压下千疮百孔。上船的人,多是被理想忽悠、被情怀绑架、被“稳定”“高尚”的幻象蒙蔽的年轻人。等他们发现船在下沉时,往往已离岸太远,无力回头。
所以,我从不劝人学医,也不劝人不学。
我只说事实:
如果你家财万贯,学医是为了情怀,那请便;
如果你爸是院长、你妈是科主任,学医是为了接班,那随意;
如果你已经拿到哈佛医学院全额奖学金,学医是为了人类健康事业,那祝你成功。
但如果你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,成绩中上,对未来充满模糊的憧憬,仅仅因为“觉得医生神圣”“看过纪录片很感动”“从小就想做”——我劝你三思。
你的热血,可能只是系统期待的燃料。
你的执着,可能只是南墙欢迎的撞客。
你的“不留遗憾”,可能换来的是半生悔恨。
评论区有人说:“尊重他人命运,放下助人情绪。”
我觉得,这话既冷漠,又真实。
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。医学生的苦,外人说一千道一万,不如自己值一次36小时班、被患者骂一次“庸医”、看一次银行卡里到账的规培补贴。
那孩子说:“不撞这个南墙也会撞别的。”
也许他是对的。人生本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南墙。但有些墙,撞了只是皮肉伤;有些墙,撞了就是半条命。
医学这堵墙,如今已血迹斑斑。
你若非要去撞,请先备好盔甲,以及,足够的止痛药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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